秋天的夜，静得过分。

宋予安站在落地窗前。

手机放在身侧的茶几上，屏幕还亮着，停在那封确认通知信上。

——

「假释确定，明早七点，××监狱。」

——

她盯着那行字，一动也不动。

高跟鞋还穿在脚上，礼服没换，妆也完好。

整个人像是刚从颁奖典礼上逃回来，只为了守着这一封信，把所有虚假的掌声与灯光，关在门外。

她一口气灌下半杯威士忌。

喉咙灼热，胃也灼热。

但她感觉不到。

只觉得手指冰冷。

她走进更衣室，拉开抽屉最底层。

那双白色平底鞋，还躺在里头。

早就不合脚了。

鞋边脱胶，鞋垫泛黄。

像一段被放错地方的回忆。

她坐在地毯上，花了很久，慢慢擦那双鞋。

擦干净后，试着穿上。

只能勉强塞进一半。

她没有再试第二次。

只是把鞋抱在怀里，低着头，靠在衣柜门上。

深夜里，她像个走错棚的孩子。

一身晚礼服。

怀里抱着破鞋。

整间屋子灯火通明，却只有她冷得发抖。

——

七点整。

铁门准时打开。

监狱外的风带着凉意。

林放站在门口，背脊挺得很直。

他穿着六年前入狱时的皮夹克。

旧得发亮。

袖口磨毛，拉链生锈。

那件衣服穿在他身上，有点紧。

像是时间和他的身体之间，已经错开了尺寸。

他环顾四周。

没有看到任何熟悉的脸。

他没有失望。

这一天，他早就想过很多次。

想过会有人等。

也想过不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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