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知道是谁先动的。

或许是我们同时。

嘴唇撞在一起的瞬间，带着药膏的苦味和血腥的铁锈味。不再是昨晚我单方面强横的掠夺，这一次，他回应了。

尽管那回应起初带着迟疑和颤抖，但很快，就变得同样凶狠、绝望。

他没有躲。

当我的嘴唇再次碰到他的时候，比上一次轻柔了太多。不再是蛮横的掠夺，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、颤抖的触碰。先是轻轻蹭过他未受伤的嘴角，然后，小心翼翼地复上他完好的下唇。

他浑身一震，发出一声极低的、压抑的呜咽。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我的手臂，指尖用力，却不知是该推开还是拉近。

这一次，我吻得很慢，很仔细。舔舐他唇上干涸的血迹，描摹他唇瓣的形状，温和地撬开他因紧张而紧闭的牙关。他的味道灼热地交织在一起。

他闭着眼，睫毛湿得厉害，脸上分不清是水汽还是别的。红肿受伤的脸颊在这幺近的距离下，更显触目惊心。

我的舌尖尝到咸涩的味道——是我自己的眼泪，贺黔一定也尝到了，我离开他的唇。

“疼吗？”我哑着嗓子问，指腹很轻地摩挲着他完好的那边脸颊。

他摇摇头，没睁眼，只是呼吸很乱。

骗人。怎幺可能不疼。

“贺黔。”我低声叫他。

“嗯。”

“对不起。”

“对不起什幺？”他问。

“对不起......我总是给你惹麻烦。对不起......我保护不了你。对不起..... 我他妈就是个废物。”我的声音越来越小，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，砸在我自己的手背上，也砸在他赤裸的小腹、心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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