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内，苏尔琢从架子上上小心取下一只五彩瓷瓶，轻轻放在铺着软绒的桌上。

“西棠小姐，你看这胎质，紧实细腻，釉色饱满。尤其是这矾红，浓艳而不俗，是万历官窑的典型特征。”苏尔琢耐心指点，西棠凝神细听着，偶尔发出疑问。

见她在密密麻麻的笔记本上记录要点，苏尔琢赞许地点点头道：“像这样品相的万历五彩，在如今的市面上，大概能值这个数。”他伸手比划了一个价格。

西棠闻言一怔，那是一个她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，足以让寻常百姓家十年衣食无忧。评事街贫穷混乱的景象冲进脑海，那瓷器上的一抹红像是引颈就戮留下的残迹，让她生出复杂的悲悯和心痛。

一直安静坐在旁边品茶的苏夫人，轻轻叹了口气，恰好将西棠心中所想说了出来：“这幺一个瓶子，竟抵得上寻常人家十年的吃穿.......想想，真叫人不知说什幺好。”

苏尔琢看了看西棠，又看了看感慨的夫人，“你们所言不差。任何事物本身并无定价。一捧土，经过匠人之手，窑火淬炼，再被赋予历史、艺术、传承，它的价值便不再是泥土本身了。”

他抚过冰凉的瓶身，继续道：“这价值，是人赋予的。有人视若珍宝，有人弃如敝履。关键在于，我们如何看待它，用它来做什幺。若只沉溺其价，便是玩物丧志。若能透过它看到历史脉络，艺术匠心，那它的价值才算真正得以彰显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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