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贱猫正传

我叫周建茂。

我大哥叫周建强，二哥叫周建福。我们随母姓，她说到了我们这辈，是“建”字派。

我们三兄弟长的不太像，一人一个模样。听那些长舌的婆娘们说——因为我们的父亲不是同一个人。

这种本应该很伤人的言论，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。伤得多了皮也便厚了。因为我妈也常说我们三个是她“失误”的结果。

而那些长舌妇，我们并不恨她们。因为在我妈无瑕顾着我们哥仨时，是她们无意间周济的剩饭让我们保持活着，然后长大。

她们和我妈是同行，虽然是竞争对手，可也有着族群团结的天性。有人去忙了，其余的女人就会帮忙照看我们这些因“失误”而孕育出生的孩子们。她们大都差不多，懒散、颓废、厌世、嗜烟酒，心情好时也会打扮得花枝招展，喷上廉价香水，夹枝烟，叉着腿，用迷离的眼魅惑每个路人。等鱼上钩，以此维生。

我们生活的这个区，以前叫“风流巷”，在旧社会时就是窑姐云集、烟馆林立之所。后来经过社会主义改造，推倒烟馆，改建成一片棚区，一开始建了工厂，后来工厂倒闭，渐渐成为贫民窟。行行色色的贱民在那里栖身，变成东洲的红灯区，政府眼里的毒瘤。

我们三兄弟和风流巷里的孩子们一样，囫囵着就长大了。彼此之间毫不嫌弃，你妈是流莺，他爸是赌鬼。彼此彼此，你不嫌我脸麻，我不嫌你脚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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