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之后的几天，生活像是被分割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，仅由一扇薄薄的房门隔开。

门外，是夏曦更加疲惫却也更加坚定的身影。她不仅白天在市区里穿梭，搬运着陌生人的生活与梦想，更在深夜，将自己投入到城西那个巨大而冰冷的物流仓库。钢铁的碰撞声、机器的轰鸣声和工友们粗重的喘息，构成了她后半夜的全部背景音。汗水顺着她的额角、脊背肆意流淌，浸透的T恤黏在皮肤上，带来一阵阵湿冷的触感。但每当她将一件沉重的货物从货车上卸下，扫描枪发出「滴」的一声清脆确认音时，她疲惫的脸上总会浮现出一丝踏实的、近乎满足的微笑。APP帐户里跳动的数字，是通往弟弟未来的阶梯，她正用自己的肩膀，一阶一阶地将它搭建起来。

而门内，夏哲的世界则在经历一场无声的、急遽的崩塌。

最初的起点，是学校天台上一个阳光刺眼的午后。

「哲，你看，」同学阿斌把手机萤幕凑到他眼前，神情神秘又得意，「就这幺点几下，昨天的宵夜钱就出来了。这不叫赌博，这叫跟着数据模型走，懂不懂？玩的是心跳和脑子。」

萤幕上是一款设计得 flashy 十足的 APP，介面看起来像某种虚拟货币的交易软体。K线图上下起伏，而阿斌帐户里那「+288」的红色数字，在阳光下格外醒目。

「可是……这钱来得也太快了，感觉不踏实。」夏哲皱着眉，他想起姐姐夜归时满身的汗味和疲惫，心里对这种「不劳而获」有着本能的抗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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