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山野留宿对陆濯来说不足为奇，这里收拾好之后至少干净整洁，若是下到乡县，连快落脚的地方都没有，四处泥地，他一样忍了。

他担心的是宝珠能否适应，这地方对一个姑娘家来说太偏僻，陆濯生怕不知哪里来的一片叶子都将她柔软的肌肤割破。

夜里歇下，里外两个小堂架起了帷幕隔开，宝珠睡在暗处，连个身形都照不出来。

按照前几日的安排，侍卫们轮流守夜，姑姑靠在宝珠身边睡着，宝珠心中的胆怯全然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久坐后的困倦。

陆濯在帷幕的另一边，听见宝珠和姑姑说闲话。

“进京后所有衣服都要改？”宝珠那边顿了顿，好似在丈量她的腰身，“我胖了一圈呢，刚做了新衣裳。”

姑姑忍笑：“姑娘身量高，不显胖。”

宝珠心想宫里出来的就是会说话，不过她还是用力鼓出一个隆起来的小肚子：“我比那些贵女们胖多了……穿那些时兴的衣裳能好看幺？”

正是年少，哪有不爱美的，在家中又成日被兄嫂明里暗里奚落，宝珠想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消解自己尴尬的处境。

她摸了摸小腹，饭都是一口一口吃下去的，又不能凭空消失。

姑姑翻了个身：“世上的人本就各有不同，若都活成一个模样，又有什幺趣味。”

夏夜里寂静，篝火偶尔轻轻一声响动，宝珠望着漆黑的天空，若有所思地想着姑姑的话。

隔着一道墙的陆濯也在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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