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的最后一个周五，南城实验中学在放学铃响之后迅速空了下来。

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盏接一盏熄灭，操场上的喧闹声被校车发动机的轰鸣和家长的喊声取代，值日生拖着垃圾桶走过走廊的轱辘声渐行渐远。

谭闵珠坐在高二（3）班教室里，面前的讲台上摊着批改到一半的周测卷子。

教室里没有别人，只有周一坐在第三排靠墙的位置，面前摊着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数学练习册。

这是她给周一补课的第五周。

周一姥姥上周查出高血压，住了几天院。

虽然已经出院了，但周一请了两天假在家照顾，落下了几节解析几何的内容。

所以今天谭闵珠特意多准备了几道基础巩固题，打算从最基础的直线方程开始，帮他把知识点重新串一遍。

“解析几何其实不难，关键是创建坐标系以后把所有条件都翻译成方程。”谭闵珠把一张白纸推到周一面前，用铅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坐标系，“你看，直线的方程是 y = kx + b，圆的方程是 x² + y² = r²。如果题目说‘直线和圆相切’，那就说明它们只有一个交点——换句话说，联立方程组的判别式等于零。明白吗？”

周一盯着那个坐标系看了一会儿，然后极轻地点了点头。虽然他的刘海还是遮着眼睛的，但他的背比以前挺直了一些。

谭闵珠发现他这几次补课的时候不再把练习册压在胳膊底下、只露出一小条缝来写字了——他把练习册摊开放在桌面上，字迹虽然还是很小，但每一笔都写得认真而用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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